历朝的奏议,相当于现代报纸的社论,在当时是由大臣们提出的建议和报告。为什么要提出建议呢?因为要奏议的事情一定有问题,否则就不会再提出建议了。帝王起居注,专门记录了帝王每天的衣食起居,参加的各种活动和会见的客人,以及相关的主题与结论,一条一款,不厌其详。今天清宫皇史宬里收藏有清代十位皇帝完整的起居注,从每日的食谱到戏单,为我们了解具体的历史事件提供了可靠可考的史料。由此可见,绝对不能只读历史,一定还要参考求其他的资料,才可以了解历史的全貌,避免以偏概全。 这样一来,历史就变得很繁杂了,哪里还读得过来呢?因此我们读历史一定要有次序,知道以何种史学著作为主,知道先读什么后读什么。中国的史书主要分为通史和国史,通史是从头讲到尾,国史只讲一个朝代。通史当然数司马光的《资治通鉴》最好,它上接《左传》下至五代,记述了宋以前1360多年的历史。但因其分量太大,朱熹又著了《通鉴纲目》,清末流行的《御批通鉴辑览》和《纲鉴易知录》都是很好的简化通史课本,现代人著的史书能否经得起时代的考验就很难说了。 从著书顺序上看,《史记》是记传体的通史,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是国史,这四部书写得最好,不但文理文采好、记述的事实清楚,内容也最为精要恰当,能把这四部史书读懂了,记述历史事件和评价历史人物的脉络与方法就掌握了,二十四史也就一脉相承的自然顺下来了。 南怀老认为,我们读历史要注意历史文化发展过程中,始终无法解决的两个的问题:一是统治阶级的治权,一是学术思想的权威。前者是古今中外帝王的大业,孟子称为“人爵”;后者是古今圣贤的千秋大业,孟子称为“天爵”。它虽然不能像帝王的治权那样煊赫一时,却拥有思想的威权和永久的价值,可以在无形中左右历史发展的趋势,孔子也因此被尊为“素王”。如果以孟子“五百年必有王者兴,其间必有名世者”的观点分判中国文化思想的发展,的确是五百年一个周期。 第一个五百年是周代文化阶段,大约在公元前1115年至1079年,从周公的学术思想开始。因为周公整理了西周以前的中国文化,集上古文化之大成。而孔子的学术思想,是“祖述尧舜,宪章文武”,推崇“郁郁乎文哉”的周代文化,因此探寻儒家学术思想的渊源,必然追溯到周公。 第二个五百年是孔孟思想阶段,大约始于公元前571年至545年,这是孔孟思想的兴起阶段。孔子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(公元前551年),孟子生于周烈王四年(公元前372年)。由此经列国,至秦汉,直至汉武帝时代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儒家学术思想才正式占主导地位,正如司马迁所说:“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,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”。 第三个五百年是自东汉末年三国之际,佛教传入以后,儒释道三家文化思想的大碰撞、大交变阶段。第四个五百年是隋唐文化阶段,儒释道文化由大交变到大融合,特别是文中子融会儒释道三家学术思想,影响初唐的文化思想颇深,为盛唐的文化鼎盛奠定了基础。第五个五百年是宋儒的理学阶段,出现了理学五大儒,他们的学术思想替代了隋唐时期禅宗五家宗派的盛势。第六个五百年是王阳明理学的权威时期,第七个五百年是清代的经学与理学阶段,提倡朴学务实,经世济用的事功学问,鼓吹民族正气与良知,直接影响到辛亥革命和后世的建国方略。 时至今日,我们的历史文化与学术思想又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巨变,中西文化思想的大碰撞,使我们吃尽了苦头,所以传统文化与学术思想又在复活,必将重现于世形成新时代的文化精神。孟子说:“五百年必有王者兴,其间必有名世者。由周以来,五百有余岁矣。以其数则过矣,以其时考之则可矣”。我们每一个人,都应该记住宋儒张载的名训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。
第四讲 |